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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警杯★小说】美丽有时胜过拥有

2022-04-25 09:03:07 来源:心动文学 点击:3

(一)

英子是我的同事,比我早参加工作几年,她是一位美丽的女孩。长长的秀发象瀑布一样飘动在身后,高挑细肢的身材,配上那身洁白的带着披肩的长裙,宛若一枝百合花婷婷玉立,显得那么纯情而圣洁。

记得,我刚参加工作时,还是一位刚满十八岁的毛头小生,满脑子里充满着美丽的梦想和浪漫的憧憬。涉世之处的我不诘世事,和同事们相处的很好,和英子更是好。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在车间里就叫她的大名,而私下里则叫她“英子姐”,英子每每这时总是羞怯怯的,我最爱看的就是她这种表情。

工作上因为我是男性力气大,那些英子搬不动的钢铁大件我总是义无返顾的帮她搬,不是为了讨她的谢,我总觉得帮她干活是一种极其快乐的事。工余时间,我们便坐在一条板凳上,相互挨的那么近,我都能嗅到英子身上散发着的那股迷人的少女气息。每这时我总有一种迷迷糊糊的感觉,眼睛也总是呆呆地盯着她不愿移开。有时她感知我在偷窥她,就嗔怪地拿小拳头捅我一下。于是,我便会正襟危坐,开始讲故事她听。从《格林童话》到民间传说,一个个讲给她听,每一次她都听的聚精会神,眼睛里、面颊上露出童真般的欢悦。与英子相处的那几年里,我们就这么相伴着,在故事里成长,在故事里成熟。

渐渐地,我发觉自己成长的心,开始多了一丝忧愁与淡淡的幻想。再讲故事的时候,就专讲“白蛇与许仙、粱祝、金靴子”之类的爱情故事,然后,观察英子的表情。英子的脸在我的眸光中总变的象秋天阳光中的苹果红润润的,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的,手也不自然的摆弄着衣角。她总是很沉静,象一汪春水泛着一圈圈的涟漪,却无法掩饰住内心的慌乱,留给我的只是长长的、细细的呼吸和心跳。

我一直相找机会告诉她我的心事,可每一次与她单独相处时,内心恐慌的如同一只乱跳的兔子,于是,冥冥中错失一个又一个的机会。我就这么在美丽的梦幻中期待着,希望有一天英子能读懂我的眼神。从此,我也感觉到英子的眸光中多了些什么,但总那么飘忽不定,欲言又止的样子。

直到有一天,英子上班时拿来了大包喜糖,挨个的分给同事们,轮到我时,我觉得有点莫明奇妙,英子低下头不拿眼睛看我,只把一把糖块塞给我,然后轻声的说:“我定亲了”。我愕然了,呆呆的攥着糖僵立在那儿就象过往童话故事里的木偶一样,失魂落魄、不知所措。怎么会呢?我心暗自问自己,可是,没有答案……

以后的日子里,我的心总那么阴沉着,仿佛丢掉了生命中一种最珍贵的东西,寝食不安、惶惶不可终日。再后来听说,英子的男友是一位军人,并且是指腹为婚的,长的相当帅气。知道这些之后,工余时间我仍旧讲故事给她听,只是心情总也与故事的起伏转折和不起节拍。

有一天,我在检修设备时,一不小心从高高的铁台架上摔下来,触地的那一瞬间,下意识的用手去撑了一下,一根锋利的铁条深深地刺进了我的手掌里,鲜血象无法阻止的河水奔涌而出。同事们惊慌的围过来,七手八脚的扶我去医院,一路上英子用手使劲的捏着我的手腕,但血还是不住向外涌出。由于失血过多,我的脸蜡黄、蜡黄的,头也开始晕眩起来,眼前同事们的影子也开始模糊起来……“你不想让他活了?这样用力按压产生了淤血就危险了!”只听医生厉声的责怪英子并让她放开手,“不这样,血止不住的流,路又这么远,不是更危险么!”英子显然是又气又急带着哭声说……

等我醒来时,我发现同事们都回去工作了,只有英子坐在我的床前,握着我的手,眼里含着泪静静的守着我。那一刻我好感动,就象小时侯依偎在妈妈的怀里一样,温暖而安逸,我真想就这样依偎着英子永远也不离开她。她发现我醒来了以后的那种惊喜而又抽泣的神色,过去多少年了,却一直萦绕于我的心头,永不逝灭……

英子走了,真的走了,结婚以后以随军家属的身份去了遥远的边疆。但英子在我心目中却永远那么圣洁,那么美丽,象一束鲜花一样静静地盛开着,点缀在我生命中每一个寂寞的日夜时光里,让我一生都为这一份真情而感动,为之而歌,为之而泣。

(二)

夜色沉沉仿佛要下雨,街上穿流的车辆闪着刺目的灯光,旋风般一呼而过,留下一股黑白相间的烟雾,在街灯及路边店铺里射出的灯光辉映之下显得那么狰狞、狂野。

我独自坐在有着宽大的玻璃窗,装饰华丽的街中心这家生意颇红,且很幽静而雅致的酒店里,手里的酒杯泛着乳白色的泡沫,我的眸光有些模糊了。这在我品来有着如同马尿一样的气味而又苦涩的干啤来说,本是消受不来的,然而,今夜,我身边的酒瓶已经空去了三只,但,我还是没有离去的心思。那白色泡沫下裹着的液体象小虫子一样,慢慢的渗蚀着我的心、我的躯体、我烦乱的情绪。透过淡黄而清澈的酒杯,我仿佛又看到了英子的身影,她依然是那么一副多愁善感的表情,仍旧穿着那身洁白的带有披肩的连衣裙,嘴角泛溢着浅浅的笑意,仿佛正向我姗姗的走来。我下意识的用力眨眨眼睛,影子一下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我自己带着酒气的叹息和那一幕一幕美丽往事的回忆……

秋气渐深,秋风夹带着些许凉意和着细雨,敲打着树梢上那几片摇摇欲坠的枯叶,发出的瑟瑟响声里已失去了昔日的风采。

吃过晚饭,我独自坐在宿舍的书桌前,灯光中信手在日记本上乱写着,忽然,“咚咚,咚咚咚……”有人在敲我的门,我还没来得及开门,英子身上的那股芬芳气息已随着她进门的那一刻,浮入我的鼻端,我知道,这个美丽的雨夜又将会在充满浪漫与诗意的情调中渡过。因为,我和英子都爱好文学所以八小时之外,我们都是在一起看书、读诗、探讨学习的,我幸福的闭上眼睛,等待着英子的期至。

可是过了许久,我没有感受到向往常那样,她轻轻的走过来,把身体靠在椅背上,晃动一下椅子“又在用功哪?”的问候。也没有感受到象往常那样,她用纤纤的嫩手轻按我的肩头,所传递的、令我如触电般的麻软与颤抖的感觉。我惊诧的回过头来,只见英子眸子中泛溢着泪光,象一只受了莫大委屈的羔羊,无力的把瘦小的身躯依靠在门边粉白的墙上。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看着这屋子里的一切……

看到英子这副失魂落魄的神态,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好也静静地看着她,同她一同感受着这雨夜的空寂与小屋里这因她的到来而增添的柔润气息。终于,她的泪水沿着双颊流下来,在灯光的映衬下晶莹而凄迷,耸动的身躯颤抖着,梦呓般的喃喃的告诉我:“我要走了……”其实,我知道,这是无法抗拒的事实,只是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我一下子竟也懵懂的不知该如何是好。茫然的僵立在那儿,心中象打翻了五味瓶,已说不清是凄楚、还是痛苦了。

此时此刻,我空白的脑子里已没有合适的词语来描述了,就算我知道这一切事实了,我又能找到什么呢?就算我感觉到了什么,我又能表达什么呢?距离守护着童话,我真想自我打破这距离,可神话的意义不在于神话本身,而在于其中的引申意义。望着英子我为我此时的自卑而气恼,有为我此时的慌乱而焦灼我不敢冲破这段距离,我也只能呆在故事的表面。虽然,此时骨头缝里的疼痛与失落再也无法加以掩饰。

窗外渺渺的细雨依旧飘洒着,象是在为我们默默祈祷……那声音来自天际:.

面对你

我不想多说

因为我的喉结里发出的每一个音节

都有可能是带着鲜血的哀鸣

面对你

我不想祈祷

因为我潮湿的心的每一个角落

都已变的荒芜而杂草丛生

面对你

我除了把眼睛别开

苦涩的笑容里是几许的苍凉

我不想欺骗自己

一切刻在脸上的表情

哪一种不是带着曾经的火热与

悲壮合成的决然坚贞

(三)

傍晚的风,象长在身上的轻纱追随着脚步轻盈而洒脱。漫步在整洁的街道上,远处随风飘来的乐曲,让我心醉。这曲子太熟悉了,曾伴着我渡过了多少个寂寞的日子。每当我身心疲惫的时候,只要这支曲子响起,那点点滴滴、绵绵如水,就象一条小溪流淌在心里,渗透周身每一个毛孔,每一根血管。于是,我便找不到自己了。肉身分明化作一团轻雾,随着乐曲的节奏袅袅飘荡着、飘荡着,飞向星空初绽的怀抱;在傍晚的浪漫里展开翅膀,翱翔着、畅游着;于是,再烦乱的心情也被这音乐渗蚀的明朗、廓落;再孤寂的感觉也战胜不了这乐魔的法力,我的心被轻易的占据了,任它把我五腹六脏的秘密浏览,任它把我的每一根神经撩拨。

随着起浮的旋律,此时,我分明不是漫步在马路上,而是和英子并肩走在余昏的江边。眼前夕照如粉,波波光闪闪的江面上,微风轻漾,堤柳依依,江水的湿气和着青苔的芳香侵入心扉。晚归的渔舟,沐着夕照的红润,倦倦驶来,却挡不住渔人开怀的号子。望着宽阔的江面,任思绪肆意的飘远,心胸开阔了,灵性复发了,象澜动着的水波在心底撞击起微微的涛声。

啊,这就是曾经一渡陶醉我和英子的《春江花月夜》阿。如今,在这个傍晚,我却只能独自沉醉在乐曲中回味那刻骨的往昔。

英子真的走了,这个消息传来的那一刻,我的心开始慌乱,开始了忧伤,不知为什么这感觉很凄楚。虽然我情感脆弱,但没有流泪,我知道世上的事情不是以人为的意志而能改变的。英子走的那天早上,我也加入了搬家的行列,慌乱而迷惘的心虽然无力挽留她,却时时都在拍摄着每一个我所要记忆的镜头。摄下了无限的眷恋,摄下了无尽的惆怅,也摄下了英子的匆忙身影。

回想往昔,笑容纷呈,倩影飘绕。我躺在床上就可以侧耳倾听,英子唱着欢快的歌儿倘过门前。坐在书桌前就可以跟踪英子的脚步声,直到这和谐的声音消失在耳际,才落下一颗激动的心。每当英子坐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便觉得这小小的天地就是一个美丽而温馨的仙境。这时候我可以任思想飞跃,任欢乐弥漫所有空间,任灵魂去感受如绵绵细雨般的情愫,去领略人生那美丽如斯、浪漫如斯的风情。更愿无言的默守,让时光静静的从身边划过,把飘逸的激情,放牧于深深的夜空,去问候柠檬的月光。

永远不会忘记,英子临走时的眼神,那不仅仅是一双充满离愁的眼睛,它所蕴蓄的是忧怨、无奈、黯然、寸肠肝裂。那色彩让我痛楚,让我泪泻长河。握紧的手僵在半空,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一言难发。谁也不想松开握着的手,谁也不想收回,谁都知道收回它以后,日子将是何等的“凄凉”,就这样立在那儿,久久的、久久的……直到车子启动的那一刻。当我突然从伤感中惊醒,才想起道别,才想起我该做的一切。然而,汽笛打乱了这一伟大的计划,喊着去追英子的时候那还有她的踪影,眸光中留给我的只有英子大写的背影和临别的记念物,那只一直摆在英子书桌上做工精美的长颈花瓶。

黎明掠走了英子,也掠走了我的一切。于是,我的生命开始变的苍凉,开始了无边的思念。我本来缤纷的世界,一下子黑暗下来,空虚下来,就象一张白纸片片,被大风卷起又抛下般的无奈与惘然。我不知到英子为什么要离我而去,她也不愿抛下我去走漫陌的路,但终久还是走了。走出了我的视线,走出了那属于我俩的季节。从此,我的心无绪无迹,魂飞魄移,不知该去向何方。也许,今生只有在梦中相聚了……

静静的凝望着你双眸

流露着淡淡的离愁

到了时刻要分手

千言万语在心头

告诉你告诉你

莫流泪

告诉我告诉我

要等候

凝望着满天的星斗

流露着淡淡的离愁

到了时刻要分手

但愿梦里在聚首

谁的歌声,那么断肠,在这傍晚的风中荡漾……

(四)

霏霏的细雨,在缕缕清风的吹动下,象雾一样轻柔,象烟气一样飘渺,给这桃红柳绿、草长萤飞的春天带来了无限生机与浪漫。淋漓着细雨,带着对往昔的怀恋,踏着初春的青绿,英子回来,回来追寻那曾经失落在另一个季节里的梦。

记得在那个充满着浪漫而温润的秋天里,在那个有着同样情调的细雨中,我们别离了。那“沙、沙”的细雨朦迷了天地,犹如春蚕食叶般的音韵象一首醉人的别离曲,绕缠着你的脚步,我的心。默默的伫立在雨中,含泪的四目久久的相视,谁也不想说话,谁也不愿打破这宁静,谁也不愿就此离去。

直到你上车的那一刻,你才有些惘然而痛楚的问我:“你真的不想说什么吗?”我慌乱的不知该如何回答你,只默默的摇摇了头。你哭了,泪水和着雨水,顺着你的脸颊流淌着。你恋恋不舍的把一个大大的背影留给我,头也不回的随着车而去了,我茫然的,呆呆的伫立在原地,许久,许久……

自从英子走了以后,我一直默默的怀念着她,每天都在默默的背诵着她的名字,盼望着她的音讯,我去她从前居住的小屋,总希望英子的影子能够从那儿出现。夜晚伴着孤寂的灯光思念倍至,双手合十,祈祷着再来扣我的门,静静的把她弱小的身躯依靠着白色的墙,默默的同我相视。妄想有一天,英子能够再回到我的身边,同我厮守那花季般的梦。可是,自那一别,就再也没有见到她,无奈,只有自己苦苦的、默默的,日复一日的熬着,把满腹的苦涩和思念的泪水,藏进心里,带进梦里,去默默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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